2014年8月27日 星期三

[故事翻譯] Creepypasta - The Puppeteer (魁儡師)

原創者與繪圖:  Maja ( BleedingHeartworks)
未修改翻譯文取自百度串

我擁有這娃娃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。
它是個漂亮的瓷娃娃。你不難想像它的模樣,跟大多數娃娃差不多。而我這個人也是,平凡無奇。看這娃娃,一頭捲曲的金色波浪長發,烏黑的雙瞳,配上一身紅粉相間的裙子再加上一朵被蕾絲邊環繞的經典款頭帶,簡直是我(尚還年幼的我)眼中最精緻的娃娃了!完美的造型,不是嗎?


我祖母也有許多這樣的瓷娃娃,大約50個吧,全是美極了的娃娃。
不過,這個娃娃…..我會一直記得它。
因為它,就是那樣要了我的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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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獨自生活。不久前剛考入大學,就像看著我整個人生書卷似的攤開在眼前,而我能做的不過是出去散散步,順帶買些我需要的東西。
我主攻心理學;這是過去三年裡能讓我認真對待,並且較樂在其中的一門學科。我​​的母親是一名護士,而我父親是一名臨床醫師。顯然的,修心理是我的不二選擇。可是,要搬到如此遠離我所有朋友親人們的地方,對我來說還是不太容易。
我的室友她是個不錯的人,但或許不像我想的那麼健談。我不是那種,一進屋不愛吱聲、連問話都沒有的人。
我很享受踏出封閉的房間、在外吹風呼吸新鮮空氣,陪陪朋友們……但我在這沒朋友,也沒時間。沒人願意跟我說話,除非我想從導師那得到點幫助,或室友又忘了去買牛奶,哈哈。

唯有課業才是真正讓我擺脫孤獨感的事物。什麼?你說朋友?噢,不、不,我甚至沒時間去交朋友。交友真愚蠢,我根本沒什麼時間去參加任何派對,別說找一兩個人握個手、成為朋友了。
何況,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,要是我沒有全心全意投入到學​​業之中,爸爸絕對會宰了我,活脫脫扒了我的皮!
沒朋友,沒親人,還是想家的對吧?就是那個娃娃我從家裡帶著來的唯一牽掛之物,它讓我還沒忘記那可愛的家。這孩子氣十足的玩具被我放在書桌上,正對著我的床頭,永遠在我需要一絲慰藉找人聊聊時對著我微笑,也在我入睡時淡淡的看著我。沒錯,就只有我和這個娃娃一直相處。
這該死的娃娃。


隨著時間的推移,我開始遠離別人,把自己封閉起來,與別人交流漸漸不再。課業逐漸佔據我的全部,一股“我本來就不該來這兒”的想法愈來愈強烈,一次次衝擊著我的意識。
但我不能撇下一切不管、半途而廢地回家,我不能在我父母都已經交了我四年的學費、買了輛車送我來這的情況下半途而廢。所以我只能乾乾地繼續待在這兒,把專業修到最好。我努力了,真的很努力,但每天都有來自別人對我的敵意,這完全“掌控”了我的腦子跟注意力,我不得不去注意它。
我更需要好幾個鐘頭獨自待著,害怕的坐在屋內慢慢冷靜下來。漸漸地,連每日出門對我來說都難上加難。室友絕對瞧不起我了,這也不能怪她,因為連我自己都覺得我表現的就像個廢人。
我拒絕分攤日常家務、瑣事,例如擦地倒垃圾等等。做不到,沒辦法,就是做不到!生活愈來愈與世隔絕,我好像被拉進一個孤獨扭曲的無底洞中……

伴隨著孤單,我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成了變態偏執狂!
一開始,我已經習慣一個人了,但現在卻意識到這種做法愚死了!現在我試圖向別人傾訴,去告訴他們我真的感覺不太對勁。但面對我的只有壓力,何況誰會想跟一個神經兮兮的大學生浪費時間。

結果我只能把自己鎖在房裡,哪兒也不去。真是糟透了,現在除了瞎緊張外什麼都做不了。我只能向我的導師寫信請假,日復一日也無濟於事,從來沒有人會來找我。算了!既然這樣,我還是繼續待在我的房裡吧。
就像被粘在蛛網般,哪怕時間一點點過去,只要不被“吃掉”,我就會一直待在我的房裡。簡直就是惡性循環!

原本的房間彷彿成了束縛我的鳥籠,我原本可以出去覓食新鮮的小蟲,現在卻再也做不到。室友現在都會來敲敲我的房門,以確認我並無大礙,但我沒去應門,反而瘋狂的吼回去,這樣她就能自知無趣地滾了。事實上她確實這麼滾回去了。反正她也不高興的應答我,之後她再也沒來敲我的房門,確定我是否還活著。

又剩我一人了,還有我的娃娃,一直靜靜地望著我,注視我的一舉一動、我的一呼一吸……
娃娃和我,我和娃娃。日子乾巴巴的耗著。
直到那一夜……或者說,就是今晚。

今晚一切看似平凡,如同以往的每個長夜無聊。我也早習慣,不過就是照常一人。在出房門前,我爬起床、套好毛衣、穿上一雙還沒係好鞋帶的鞋,都不用開燈看清周圍或別人的情況,自宅而已。但自宅歸自宅,我還是得出去呼吸新鮮空氣。獨自並不難熬,但要我在一個封閉到快發霉的房裡待到畢業?我先憋死,躺屍著參加畢業典禮算了!

我出門了,天色看來已到午夜,也許接近黎明時分,但天空沒絲毫光線,周圍依舊很暗。


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一定不會這麼偷懶。真是太粗心了!之後的事讓我後悔,半夜裡獨自出門卻連身邊的室友都不叫醒是愚蠢至極的事!


今晚出門後,周遭的干淨空氣讓我好受了不少,或許再來條煙能讓我更舒暢。這已經是第幾次了?告誡自己把煙戒了,到頭來我還是只能靠著煙草的味道才能苟延殘喘到現在,像廢物一樣。無所謂了,周圍人大概都以為我把菸戒了吧,我已經習慣大半夜偷跑出來買煙。吸煙、熬夜,我知道這是極糟的生活習慣。但這卻已是唯一能拖著我繼續唸書、存活的“支柱”。多少還能讓我有些許的依靠感,和安全感……

今晚很不一樣。
空氣還是那麼涼冷,直覺卻告訴我,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在我周圍。
噢?院子的大門被什麼人打開了?不可能,房東一直拉長著那副醜陋的臉指著我,叫我記得鎖門。 而我今晚……呃,大概真的是我和室友都忘記鎖了吧,管他的!
這時只有煙草芯燃燒的味道讓我平復下來,我慢慢從口袋掏出裝有火柴的盒子,還剩兩根,只要輕輕一劃,火星足以讓煙草燃燒,濃嗆的氣體侵蝕了我的鼻腔,很棒。今晚周圍連夜貓子看來都睡了,棒極了。

夜班的汽車都熄了火,這讓今夜靜得詭異。透徹的涼意順著安靜到凍結的空氣爬滿我全身,煙草的麻醉感滲入渾身每一個細胞,一如往常的來自煙和夜晚的舒暢感,和壓抑感並重…..該回屋了。

我起身走向屋子,掐掉煙頭,這最後一絲餘溫也被夜晚的寒冷沖散。我聳了聳肩、雙手環抱自己取暖,藉以支撐自己克制寒風回到屋裡去。金屬的門把手比白天更冰冷,我開門縫看看月色下的客廳地板,一樣一塵不染。我放心了,看來並沒有人闖進來過,院子大門的事真令我擔憂。
今晚真的太累,我只查看了一下地面上有沒有“潛在的威脅”,網球、老鼠等等,這種一絆就能讓我住院三個月的東西。唯獨漏掉了樓梯。

我清楚地看到,黑暗中似乎有比屋內的陰影更深的影子擋在通往臥室的走道上,或者說是個人?
有人!有人站在樓梯口!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….當我發現這個人的時候,我已經站在他/她旁邊了。
老天!這可真是……有點嚇人。但是這又是什麼呢?大概又是我那個腦子抽筋的室友在惡作劇。哼,我才不在乎呢!不就是我那個“親愛”的室友嘛。想著,不免有些嗤之以鼻,我就直接上樓了,根本沒去仔細查看那個“人”。
但總有些地方不對勁,因為那個人影……看起來有些太過“男性”了,太高大,實在是高於我所熟知的那個嬌小的室友。

他……是誰?

我強作鎮定,就這麼向著人影努力走過去。但他沒動,一點兒動靜都沒有,他就這麼站在那。我轉頭盯著他,同時拿背貼著牆壁。
該死,這到底是什麼人!一動也不動、不發一語,不像小偷,難道是死了的小偷不成?不然就是那些同住在這裡的高年級學生?那些討厭的傢伙專挑新生下手,但姐可不是那麼好惹的!


為了謹慎行事,我還是扶著樓梯欄杆往上走,一步、一步、小腿好像有些發軟,我必須離開這兒,越快越好!我雙手都握緊了木質的欄杆,打算最後幾步一躍而過,就在這時…..

“嘶!!!!!”

一個又乾、又雜,可怕的聲音突然從我背後傳了出來,我不敢想,我希望這不是那個突兀的人影發出來的。可是除了他,還有什麼能發出這種讓人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擾人聲音呢?
不像是玻璃杯摔碎的清脆、不像是老鼠偷走廚房裡奶酪的窸窣聲,這倒像是一種……木偶牽線的聲音?我不太確定,雖然已經好久都沒再看到提線木偶劇,但記憶裡對那些從陳舊木箱裡翻出的木偶線,所拉扯出的噪音卻依稀記得,就跟剛才聽到的一模一樣。

接下來,卻是一陣抽泣聲,一個年輕男子的抽泣聲。不過……還是有些地方不太像,這抽泣似乎不像是一個男人會發出的?太過低沉,彷彿都聽到了回音,也彷彿聽到了源於喉嚨深處的咕噥,這是人類能發出的抽泣嗎?還是……嗚咽?
轉眼間,這聲音卻詭異的拉高了聲線,這聽起來跟滿是靜電的老舊電視機發出的聲音一樣。
這時我才注意到,我幾乎跟這突如其來的人僅離幾步之遙!我得趕快從現在呆站的狀態轉換逃跑。
而……不、不會吧,動不了?我居然動不了!我想抬起我的腿,可它們卻像被釘在木樓梯上!不、不要,不能在這時候不動!
對了!我能講!我能喊!喊出來,說不定其他學生就能聽到來看看情況,或救我?沒有什麼能比寂靜夜裡的一聲尖叫更直入人心的了!但……他竟然搶先我一步說話了。
我僅存的機會,也被他破壞了。
他的聲音……聽他發聲好似在自己耳朵裡插了一把短劍一般,尖銳、難受至極。他的聲音,是另一種不尋常的音色,乾硬又隱藏著不安的嘈雜,靜電般的雜音,活像已經報廢了的留聲機那樣,這令我不安。
同時,現在雙眼已習慣暴露在黑暗之中,這也“助於”我更清晰地看著他:他穿著一件夾克模樣的外衣。嗯……黑色,不止,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的。他針織縫製的帽子,背後的小孔中垂下幾根分明的絲線,在清寒的月色下隱約湧動著霧一樣的墨色;還有他的頭髮,以奇異的姿態下垂著,像是粘在一起,呈現出不自然的曲線,有點像被撕碎的章魚那掙扎到窒息的觸手,長長的、看起來他似乎很久沒理過頭髮了……唔,或許也很久沒洗過了…..簡直是令我難以忘記的外表。

我也難以忘記他所說的…..

妳在這兒很孤單,不是嗎?

我根本想不通這種時候他居然能說出這樣一句像是安慰人的話!這應該嗎?這不應該嗎?
但恐懼讓我無法放鬆下來,我艱難地又咽了口水,盯著他。我現在已經是動彈不得的“魁儡”了,我還能怎麼做?而且,他是怎麼知道我內心的孤獨的?這個外人、這個陌生人。這種被監視的感覺讓我的胃一陣翻騰,忽然間我懷疑,那是滿懷敵意的一問嗎?
我不確定也不知道,我很害怕,沒有給他任何答复。我似乎還是做不到……
或許我應該回答他的吧。或許我只要一句“我並不孤單”就能讓情況好轉。或許……如果我真的不孤單,我現在不會出現在這兒,不會在這兒覺得我的人生只剩下恐懼。但這世上沒有或許,我知道這點,我知道他也這麼想。

我終究還是沒能給他想要的答复罷。他轉過身,面對著我。透過朦朧的月色,他的目光宛如夢魘般直直勾著我,與他那張略帶幾分迷人的臉龐竟共成完美的反差。說實話,這真是天賜的面容,如果只從這角度看的話。
他的眼眸、他的唇齒,卻是來自地獄的贈禮……因為那道詭異的螢光。
偏金色、橘黃色,這摸不清來源的奇異螢光環抱了整個的眼眶與口唇,謎一樣的瞳孔卻因此閃爍,齒間更難掩游離不息的金黃……它在昏暗中無束地擴張,慢慢籠罩起我和眼前這個男人。慢慢瀰漫至周圍的空間,樓梯、地板,最後卻不忘,回歸於這,集攏於我。
而我終於看清他的臉。油蠟般灰色的皮膚,和一個畢生難忘的詭笑。至少現在我終於能肯定他的身份…..不是人類!


不是人!卻有著類似人類的外表!蜷伏在體內的恐懼終於爆發,衝破了無形的定身束縛。我發瘋似的奔向臥室,僵住許久的雙腿由於這突如其來的奔跑,呈現誇張的角度。這雙還沒綁好鞋帶的鞋敲得木地板一陣作響,每一聲在此刻聽來都像是亡命的撞鐘。我只顧往前跑,不出幾步就是臥室了,我只希望那個被我遺忘了好一陣子的室友還能聽到我的呼救、然後去報警。

我側身閃進房裡,背壓著門直接砸上它,飛快地上鎖。酸脹的小腿害得我跌在地上、撞歪了書桌,急促的撞擊使我的瓷娃娃摔了下來,摔得粉碎。我急忙去撿,茫然地拼了兩片破碎的瓷片。這沒用,就像我試圖重整自己的肢動作與思緒,沒有任何幫助。
我癱坐在地上,半靠著書桌支撐我的脊柱,得以暫時的放鬆。門外不知何時停了那詭異的聲音。但也沒同住的學生進來一探究竟,也沒有什麼神秘的螢光男人徘徊於門廊……不知何時,門外的所有聲音停止了。只剩下我和摔碎的娃娃,靜靜地攤在地板上。現在我只想喊、想哭,我想弄出天大的動靜叫周圍人都來幫幫我!
不過,也許這只是我的幻想?連續好幾個月孤獨一人,或許我從上個禮拜開始就被逼瘋了,弄成現在這樣的神經質。我會開始懷疑一切,我懷疑所有人都對我盤算著……我到底變成了什麼樣的人?我現在真的還癱坐在地上嗎?我…..我的娃娃,我漂亮的娃娃,碎了?到底……哪個才是真實的世界…..

夜深很久了,唯獨我沒去睡覺,我不敢。我甚至只想繼續把屁股黏在地板上,苟求這可憐的安全感。原先肺腔裡煙草的一陣快活到現在,卻突然成了肆虐毛孔的無盡痛楚,我的喉嚨,彷彿被針扎般嗆得難受。我想喝口水,但我不敢就這麼出去、下樓到廚房,他一定還在那兒!我不會就這麼妥協。
哪怕長達一個小時的寂靜呢?

這一個小時的寂靜,就像屬於我的獨處時光,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。我大概鎮定下來了吧。
開始站起身,我環視著我的房間,月色漸漸隱去,不曾有一點聲音,說不上來的……被監視感依然還在。對,我很確定這種感覺,太熟悉了:這種多疑、這種焦慮、這種惶恐、這種無助,還有這種“親切的”孤獨感,都歸於此。

跌碎了的青瓷娃娃。我記得曾有一次這個娃娃也摔壞過,當時的我也同樣發瘋似的去補上破碎的瓷片。這似乎是我唯一能全身心投入去做的事情了,因為它是我最親的朋友。當時,我拿了針線去縫它裙擺上被割破的小洞,我在房裡找膠水,才好不容易又粘好了它,賦予它又一次熠熠生輝的機會;而現在,我一次次地去拼,無論有多小心,它卻一次次地碎成小片攤在我的手心裡……我唯一的朋友。
這突如其來的插曲本來就夠我受的了,如今我更是一次次想讓我的娃娃再立起來,卻一次次失敗,我真的已經累壞了。
床、那溫暖的大床才是我的歸宿,我一個滾翻躍了上去,卻不知怎的,我不願躺下,而是蜷坐著半靠著枕頭,用一條毛毯緊緊裹住全身,從頭到腳。我緊張兮兮地扭動著眼珠掃視房間,我突然想到,床底下或許正趴著個怪物對著我垂涎欲滴,只要我一睡著,它便可飽腹一頓。但我真的太累了,何況人人都用這個唬小孩子。

現在的我只想垂下眼簾。我已經忘了那個神秘的男子。
我也不知道,他這時候會再來叩開我的房門。
這一次,我卻想歡迎他的到來。當聽到門把扭動的機械聲,我居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釋懷感。我打心底里期待著這一次的見面。呵,是啊,成天的迴避、成天的逃跑,或許能僥倖躲避掉一個兩個人的異樣眼光。但更多的,還不是被當做怪物一樣遭著鄙視。逃避又何時讓我真的釋懷過?
對了!他也是個怪物不是嗎?他問我孤不孤單,他是不是也同樣備受孤獨的煎熬?他是不是也曾有過一個摯友,而現在不再了?我們……會是同類嗎?

這一次,他走近我,平靜、不可怕、近乎無趣。我看他靠近,身體又不自覺回到了僵硬的姿態。我悄悄動了動腳趾…..它動了!我還能夠支配自己的身體。
不過,這還是像一場夢,一場尚還理智的夢。
夢裡我告訴我自己,今晚一切都將結束。
夢裡我告訴自己,今晚我將步入黃泉。
我冷靜地傾聽自己,告訴自己我並不害怕,因為我已​​什麼都不在乎、我甚至只想有一場好夢再從容地死去,永遠逃離人世的孤獨。

這一次,他回來找我,用他的纖細的雙手帶起我的上身讓我直直站起。
但我只能看清他的雙手,灰白無聲,上了漆一般了無生命,卻是這雙手在操控著別的生命,我的生命。恍惚間我被一股突然來臨的奇妙感受所震住…….

我離開了地面嗎?

奇異的浮空,如同被操控的木偶。他輕易的破壞我手腕關節的軟組織,僅憑…..隔空的操縱?他無形的剪刀並沒有橫過我的腕部,卻像是從我的手肘處—直插下去,劃過我的前臂,直到我那雙早已無力下垂著的手掌。
噢,他好像觸及到了什麼。他把那些組織慢慢剝離,從手腕部的切口處抽提出部分而讓其自然懸在一邊。他好更輕易地拉動著,那是我的肌肉。
更不幸的是,我居然希望他這麼做。


他從容地抽離著我體內的纖維,直到最後一絲淌有血色的棉白色肌肉被抽出,他開始……拉扯。拉扯我的無力的腕部,拉扯我的殘缺的肘部,他讓我那隻剩下皮膚與骨骼的手臂上下搖晃,他讓它們翩翩起舞。
他想要掌控住我的整個身軀,像一位魁儡師掌控住他手下的魁儡、掌控住被拘禁的肉體那一生的舞台戲。
他打開了我的腹腔,靜靜清理著一個他眼中青澀的木偶,木偶不需要人類那樣多的累贅。

他有他的風格,他有他的沉醉。他輕唱著:

他們稱我為 魁儡師,
纖細的手指,提線為旨。
我獨自嚥下眼淚,玷染雙手。
那些精粹的木偶,
是為夢的福祉。

他叫我懸空起來,他叫我低頭、抬手。肌肉和內臟已被剝離殆盡,然而自始至終卻感受不到一絲疼痛。
這是種眼見自己的身體慢慢變空、卻由於不用再支撐著活體而觸發的鬆弛之態;
這是種,無需再打理自己、受人支配卻彷彿徜徉於虛空的愜意之態。
總之這是一種真的美妙的感受,美到忘卻一切。

他們稱我為 魁儡師,
我同你一樣,罹受獨自。
可惜無人看透,我友誼的價值。
往往最後他們皈依我之咫尺,
是為夢的福祉。

我感覺得到被漸漸麻醉的滋味。而後,只覺得再沒任何知覺。這般徹底的蛻變,大概就只有一分鐘吧……
一個人體最複雜的神經系統被眼前這個從容的男人輕易瓦解。他拗折我的每一處軟骨,我能感受到這種折斷的破碎,但並無痛楚。一節一節,每一根肋骨末梢所聯接的脊柱被打散,形成獨立的一支。只需輕輕向後一提便足以更大角度地擺動。


…………….我終於成了他最新一件收藏品。

彷彿一具新鮮稚嫩的魁儡才是能讓他快樂的東西,他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我。不,應該是我的那具空皮囊,欣賞著它們在他靈動的手指之下生機勃勃地晃動。那些長長的被撕碎的肌肉充當他手中的提線,肢體聽話地左搖右晃。多麼諷刺。

現在,眼簾終於快要支撐不住。

我最後所見即是他那溫柔的淡淡笑容。
於是,我擠出最後一絲力氣,回敬他一個同樣的微笑。

他們稱我為 魁儡師。
我之通體灰白,我之眼眸卻飢渴精彩。
我眼所及歡歌盛世,無人再是獨自。
那是夢的福祉。

你也會是我的朋友,
你也會是。


我最終一刻的記憶,就是他用許多條提線纏住我的頭顱。它們晶瑩的質地現在卻只能讓我感到一絲冰涼。隨著之後那一記重重的拉扯,我的頭向後仰去,我感受到窗戶外投進的清晨的慘白,彷彿為我送行。很奇怪,原先我最害怕這樣駭人聽聞的死亡方式,如果死神給我選擇權,我一定說不。但事實是………死亡預先到來,我卻選擇了點頭說是。

現在,我只剩下一顆半耷拉的腦袋,半口氣的工夫就能永遠離開。他纖巧地撥弄著他的提線,讓我的肉體墮落,卻成全另一具木偶在不屬於自己的舞台上昇華。
至少,他會用一個陌生而溫暖的微笑為我送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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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多久,白天的光線刺了進來,我的室友發現了我。我的殘骨遺骸。警方認定為自殺,大抵從床上一躍而起,卻正好被天花板上的吊扇鉤著領子,不幸窒息。


我的屍體邊上,正是我那個摔碎的陶瓷娃娃。儘管身子碎成了滿地殘渣,它還依然穿著那件紅粉相間的美麗連身裙。
它和那個“魁儡師”應該多少是有牽連的吧,會是它雙眼所及…..傳達出又一個孤單之人的無盡痛苦嗎?


你們一定疑惑我是如何寫下這篇的。換言之,我又是如何能夠讓你讀到我的故事。
當魁儡師離去後,一絲對身體的可控制力尚未消失,和那強烈想要的要宣洩的情感,讓我覺得我有必要寫下它,無論我能寫多少……
這是我的遺物,這是我唯一留下的東西。

親愛的爸爸媽媽……對不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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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( 補充 ))
故事裡主角被剝肉變成傀儡是主角自己才看得見的影像,而一般人看見的景像只有她上吊了。



Pup的故事有2章,上面的翻譯文是第一章。一、二章沒有相關聯。
後章他遇到了一個叫Zach的男孩

第二章故事還未完。



角色設定稿:


本名:  Jonathan Blake (喬納森.布雷克)
出生日期1974年7月25日,1994年11月30日(20歲)死亡。
出生地:尤利,佛羅里達州
母語:美式英語
性向偏好:無性
生前在戲劇班受過教育。
死亡方式:自殺窒息而亡
性格優點:用情深、有創意敢說實話、聰明
性格缺點:嫉妒貪婪佔有欲強自私、情緒不穩定

[ 與其他角色關係 ]
Bloody Painyer - 默契好友
Emra - 她生前跟Jonathan(生前的Pup)是一對,現在只是他的跟班兼利用工具罷了。



2015年新角色設定搞
DeviantART大圖與詳細角色資訊: 連結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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